走到家属院门口,冰冷的夜风猛地灌入衣领,让我打了个寒噤,混沌的头脑似乎清醒了一丝。

        招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,司机打着哈欠,一脸倦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市委,还是市政府?”他含糊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市政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报出地址,声音嘶哑得厉害,连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    将自己深深埋进出租车后座散发着皮革和消毒水混合气味的阴影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车窗外的城市霓虹依旧流光溢彩,灯红酒绿,但在我眼中,所有的色彩都褪尽了,只剩下灰白和刺目的猩红光影在疯狂旋转、扭曲,不断闪回着门缝里那地狱般的景象:

        母亲雪白身体上的红痕、李伟芳黝黑的手、婚纱照里虚假的幸福笑容、剧烈晃动的臀肉、浴室的氤氲水汽………还有那无处不在的、混合着汗臭、精液和劣质烟草的污浊气味,仿佛已经渗入了我的皮肤和骨髓。

        司机透过后视镜投来探寻的一瞥,我立刻将脸转向窗外,用冰冷的玻璃抵住滚烫的额头。

       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,我死死咬住牙关,口腔里再次弥漫开浓重的血腥味,才勉强将那呕吐的欲望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身体的每一寸都在无声地尖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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