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察官到来的那天,天空下着雨。
不是那种涤荡一切的暴雨,而是细细密密、绵延不绝、像针尖一样扎进皮肤的冷雨。它从凌晨开始下,一直下到晨祷钟响,一直下到监察官的马车碾进修道院大门,一直下到埃莉诺跪在礼拜堂里、膝盖底下的蒲团被Sh气浸透。
她一夜未眠。
昨夜他在草药室里待到破晓前才离开。离开前,他把那枚石子从她手中取走,藏进了自己的靴底。「如果搜查到你的隔间,你至少可以否认一样东西。」他说。她没有争辩。她用了整整一夜的时间,把所有能销毁的证据全部销毁了——父亲留下的草药笔记被撕成碎片扔进火盆,抄写经卷时悄悄夹进去的、描绘过他的侧脸的羊皮纸边角也被烧成了灰。
只剩下她身T里的记忆。
那是烧不掉的。
监察官一共来了四个人。为首的是诺里奇教区副主教弗朗西斯·德·拉西,一个五十多岁的矮胖男人,秃顶,嘴唇肥厚,说话时喜欢用舌尖T1aN上唇,像在品尝一道尚未上桌的菜肴。他身後跟着两名书记官和一名执事,执事手里捧着一个黑铁箱子,里面装着调查令和一叠空白的审讯记录。
修道院长嬷嬷在大门内迎接,嘴唇抿成一条线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她不喜欢这场视察——不是因为她有什麽见不得人的秘密,而是因为她在这座修道院住了四十年,从见习修nV做到了院长,她b任何人都清楚:所谓的「视察」从来不是来找问题的,是来制造问题的。
「嬷嬷,不必紧张。」弗朗西斯副主教的声音出乎意料地轻柔,像男人在哄情人,「只是例行的教区巡视。大主教对贵院的灵修生活十分关切。」
他说「灵修生活」的时候,目光从嬷嬷身上滑过去,落在她身後排列整齐的修nV们身上。
八十道黑袍。八十张低垂的脸。八十双藏在袖子里、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。
他的目光像一条Sh滑的舌头,从第一排T1aN到最後一排,在埃莉诺的脸上多停了半秒——不是因为她最美,而是因为只有她抬了一下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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