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口袋里震动。不是来电,是信息提示音。他没掏出来看。不用看也知道内容——今早那条“爱心加油包下老地方哦”,定位坐标已经通过蓝牙信标,悄然覆盖了整条街区的公共WiFi路由节点。只要他此刻联网,所有设备都会自动跳转至一个伪造的“公安内网登录界面”,而那个界面的底层代码里,埋着能绕过三重防火墙的root权限指令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没给他拒绝的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像当年在长野县那个雪夜,他举枪对准目标后颈时,对方突然摘下围巾,露出脖颈内侧那枚和他一模一样的鸢尾形胎记。子弹最终打偏三厘米,射进对方肩胛骨——而那人倒下时,笑着把一枚染血的怀表塞进他掌心。表盖内侧刻着两行字:“你记住我的脸,我记住你的手。下次见面,我们交换心跳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怀表早已熔毁在公安销毁炉里。可诸伏景光至今记得表链缠绕手指时的冰冷触感,记得那人血液渗进他指缝的温热黏腻,记得自己扣扳机时食指第二关节那细微的、无法抑制的震颤。

        和此刻他按住左眼的手,震颤频率完全一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景光!”松田阵平的吼声从身后传来,“你他妈站那儿当雕像?”

        诸伏景光睁开眼。虹膜银环已恢复常色。他转身,笑容温煦如初:“抱歉,想到案子有点走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重新走进咖啡馆,经过女子身边时,这次放慢了脚步。余光瞥见她笔记本屏幕上,文档标题栏赫然写着:《关于“波本”人格解离倾向的临床观察报告(初稿)》。

        作者署名栏空着。光标在闪烁。

        像一张未落款的死刑判决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径直走向洗手间,反锁上门。镜子里的男人面色如常,唯有左手正不受控地抽搐——拇指与食指不断开合,模仿着握枪的姿态。这动作持续了整整十七秒,直到他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腔弥漫开来,手指才僵硬松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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