抵达马拉喀什(Marrakech)时,我以为我掉进了一台巨型的烘乾机里。
这里的热是乾巴巴的,带着一种陶土被晒裂的气味。天空蓝得不真实,像是被过度滤镜处理过的场景。我穿梭在德吉玛广场(Jemaael-Fnaa)那迷g0ng般的巷弄里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强烈到让人想打喷嚏的香气。那是孜然、胡荽、r0U桂、番红花,还有无数种我叫不出名字的香料,在高温下发酵、冲撞、最後r0Un1E在一起的浓郁。
在台北的时候,我对香料的理解只限於「义大利香料粉」或是「黑胡椒粒」。志诚不喜欢太杂的味道。他的厨房里,调味料都是标签整齐的小瓶子。他常说:「晓芬,好的食材不需要过多的掩盖,原味才是真谛。」
那时候我觉得他很有品味。现在我想,他那不叫尊重原味,他那叫「害怕复杂」。
他的人生,就是一场去香料化的过程。
他剔除了所有的冲突、所有的异域感、所有的「不可控」因素,最後只剩下一种名为「稳定」的乏味原味。
我走进了一家位在露台上的小店,可以俯瞰整个闹哄哄的广场。
「一份羔羊r0U塔吉锅(LambTagine),加杏桃与梅g。再来一壶薄荷茶。」我对着那位穿着长袍、眼神深邃的大叔说。
塔吉锅上桌时,那是一个带锥形盖子的陶锅。
大叔缓缓掀开盖子,一GU白sE的蒸气伴随着极其复杂的香气,像是一道咒语,瞬间将我包围。
噢,那是一种「关於时间与宿命」的味道。
羊r0U已经被炖到了极致,呈现出一种近乎於焦糖sE的深红。里面点缀着饱满的杏桃乾和腌渍过的梅子,上面洒满了碎杏仁和新鲜的薄荷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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