曼谷的午后,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桑拿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Sh热得像是有人不断往你脸上喷洒浓缩的热带雨林。我坐在素坤逸区(Sukhumvit)的一间路边小店,头上的电风扇除了把热气均匀地搅拌开来之外,基本上没有任何实质功能。我的内衣已经Sh透了,贴在背上的感觉,就像这座城市的气氛一样,有一种**「甩不掉的黏腻」**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台北的时候,我最怕这种黏。志诚更怕。他是一个连手心出一点汗都要立刻用抗菌Sh纸巾擦掉的人。他常说:「晓芬,乾爽,是一个人文明的标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跟他在一起的那五年,我活得像是一张刚从乾洗店拿出来的白衬衫,挺括、平整、没有褶皱,但也Si气沈沈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面前摆着一盘刚切好的芒果糯米饭(MangoStickyRice)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道菜在我以前的高级评论里,我会写它「热带果实的酸甜与椰浆的脂香,在舌尖完成了一次完美的经纬度交汇」。但现在,我看着那堆被椰N浸得晶莹剔透、黏糊糊的糯米,脑子里想的是:这不就是我跟志诚那五年的关系吗?

        我拿起汤匙,舀起一口沾满椰浆的糯米,配上一大块熟透的芒果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间,我被击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芒果是冰凉的,带着一种近乎放肆的、带点发酵感的酸甜;而糯米是微温的,口感极其软糯,甚至有点「纠缠不清」。但最让我惊讶的,是那淋在上面的椰浆。

        它是咸的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种咸味很隐晦,但很坚定。它不是为了破坏甜美,而是为了把芒果那种快要失控的甜度,稳稳地给「压」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志诚给我的生活,只有一种维度的「甜」。他希望我们的关系永远是和谐的、进步的、符合中产阶级美学的。一旦生活中出现了一点点「咸味」——b如我的焦虑、我的疲惫、或者是我们之间那种早就乾枯的激情——他就会露出那种「这不符合保固内容」的困惑表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不明白,如果没有那一抹咸,这盘芒果糯米饭就只会让人感到恶心和腻烦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一边嚼着糯米,一边感受那种黏在齿缝间的质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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