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宫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滞,宫人们垂首屏息,连走动都踮着脚尖,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死寂。
玄悦一身玄黑轻甲,外罩御赐的锦袍,腰间陌刀并未出鞘,却比出鞘更显森然。
她身后,是八名同样覆着龙纹铁面、气息冰冷的龙镶近卫,如同八尊煞神,矗立在凤仪宫正殿之中,隔绝了内外。
虞昭坐在主位下首,身上穿着常服,而非冕袍。
他脸色比窗外的天色还要白上几分,嘴唇紧抿,放在膝上的双手微微蜷缩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当传令太监用那特有的、尖细而平板的声音,宣读着太学院精心炮制、盖有玉玺(自然是掌印太监按我意盖下的)的“退位诏书”时,他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却始终低着头,没有打断,也没有反驳。
诏书冗长,无非是“天象示警”、“圣体违和”、“为宗庙社稷计,效法尧舜,禅位于贤”之类的套话。字字冠冕堂皇,却又字字诛心。
终于,那令人窒息的声音停止了。
殿内一片死寂,只有角落铜漏滴滴答答的声响,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。
虞昭缓缓抬起头,脸上没有想象中的崩溃或愤怒,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,以及眼底深处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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