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那传令太监,声音干涩,却异常清晰:
“朕……知道了。”
他用的是“朕”,或许是这个少年天子最后的、也是近乎本能的坚持。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玄悦冰冷的面甲,又垂下眼帘,仿佛下了很大决心,才继续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弱的、几乎是恳求的意味:
“禅位之事,朕会依诏而行。只求……只求退位之后,能与皇后、皇子……一同离宫。寻一处僻静所在,安度余生。”他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更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郑重,“也请转告摄政王……望他,善待天下人。”
这最后一句,像是一根细小的刺,意外地扎了一下。
到了此刻,他想的竟不是自己的命运,而是“天下人”?
是天真未泯,还是绝望中最后的、可笑的尊严?
玄悦一直冷眼旁观,如同在看一场拙劣的表演。
当听到虞昭竟还敢提条件,尤其最后那句“善待天下人”,在她听来无异于最虚伪的矫饰和最不自量力的讽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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