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朝恩眯了眯眼,似笑非笑:“徐大将军请讲。”
徐世绩淡淡道:“战前鱼监军也说过,军国大事,需听元帅康王节制。可仇大人兵马一到,鱼监军便急着推动出战,口口声声‘机不可失’,催着军议定策。今日打成这般模样,诸位也都看见了——中路军一战崩坏,咱们两翼没被带得一齐溃散,已算侥幸。”
这话说得极直,堂上不少人脸色都变了。童贯手心都出了汗,暗道这老狐狸果然不是好相与的,张嘴就把鱼朝恩的“督战催战”给扣回去。
徐世绩却像没看见众人反应,继续道:“再者,叛军今日也不好受。岳帅西线打得甚猛,我东线也与崔干佑、尹子奇缠斗良久,彼此折损都不轻。官军精锐虽伤,却未至筋骨尽断。真正一碰就碎的,是仇大人那一路——这话不用我说,在座诸位心里都有数。”
他不点名,却句句点名。把“仇士良部乌合之众”的事实端上桌,也把“中路崩盘并非两翼不战”的道理摆得明明白白。
鱼朝恩面色不改,只是指尖在案上轻轻一敲:“徐大将军的意思,是咱家也该担责?”
徐世绩笑了笑,那笑意薄得像纸:“鱼监军既是圣人耳目,自当明察秋毫。可如今战事未定,城池尚在,诸军尚可整饬固守。鱼监军此刻先急着分谁的责任,徐某听着,倒像是急着把自己先择出去。”
这一句落下,堂内气温仿佛又降了几分。
童贯脸上笑意僵住,忙打圆场:“徐大将军言重了,鱼监军也只是忧心圣人震怒,欲先理清头绪……”
岳飞终于抬起眼,声音低沉:“理清头绪可以。只是莫要把将士血战的事,说成推诿的口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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