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廷萧这才慢慢抬头,目光落在鱼朝恩身上,语气不高,却让人听得清清楚楚:“邺城在手,叛军今日未必敢强攻。该议的是守城与粮草,而不是先议谁去顶雷。”
鱼朝恩望着三人,眼神阴冷了一瞬,又很快压下去。
他知道,今晚这口锅想立刻扣到某一个将军头上,难了。
可他同样清楚,这锅迟早要扣下去,只是换个时辰、换个写法而已。
徐世绩并不急着收势,反倒顺着鱼朝恩方才那句“担责”的话,把刀锋往更要紧的地方一递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像是替众人把憋了一整日的闷气吐出来:“今日之败,归根结底,是无主帅。战前无人统筹诸军,计划不一;战后无人能一言而决,责任也就说不清。此乃常理。”
他抬眼,目光越过鱼朝恩,似不经意地扫向上首那张空出来的主位:“康王殿下人在汴州,远水救不得近火。要么请殿下来前线坐镇,要么——”他话锋一转,声音稳得像钉子,“咱们之中,总得有人负总责。仇大人那一路如今也不剩多少兵,自然不可能再像战前那般,仗着人多就说打便打,诸军还要跟着他转。”
堂内一静。
这话说得极明白:以后别再让仇士良这等外行拿“人数”压人,更别让监军躲在“圣意”后头,只出嘴不出力。
徐世绩看向鱼朝恩,似笑非笑:“既然鱼监军最明白圣意,又最关心责任归属,不如便请鱼监军暂负总责。接下来怎么守、怎么打、何时出城、何时固守,都由鱼监军拍板。若真有差池,也免得再扯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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