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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晚上十一点,最後一个纸箱净空了,该放上层柜的,该藏进cH0U屉的,所有杂物都找到各自的归处,只剩它们的主人把自己晾在地上,仰望眩目的灯光,累得动弹不得。

        该把自己摆在哪里才好呢?要是有一双手可以把我捡起来放到正确的地方就好了,可是自己没办法对自己施力,这是牛顿早在几个世纪以前就发现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上周见了面,搬家的事我最终还是没有跟张焕东提起。第二次隐瞒新家地址,我像是逃家累犯,染上躲过他的瘾头,心态变得不太健全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从他开始采取温情攻势之後,我就常常拿他没辄,先前努力划清的界线变得模糊了。每天传来的讯息不能假装没看见,该如何回覆才能保持安全距离,我总是要思考很久。埋怨他的心情被时间冲淡,谴责我自己的次数倒是与日俱增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果答应跟他重新开始,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?当我萌生这样的念头,就会想起自己对另一个人心动的瞬间。我的感情已经不纯粹了,我不是张焕东,没办法通融自己一心多用。

        书琳借给我的衣服跟着行李一起乔迁,搁置在衣柜角落,像是不够坚定的决心,悄悄埋在我不常开的cH0U屉里。不去开,就不会看见被我辜负的好意。

        家人也还不知道我搬家的消息。昨晚我独自去看何瀚洋的舞台剧,到後台献花祝贺他时,他跟剧团的人正在讨论这个周末的庆功之旅,即使知道我要搬家也Ai莫能助,我不想惊扰任何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成群结伴的人群里,我一个人独占两个座位,默默观赏舞台上的演员用喜剧的外壳包装悲剧的内核,手里握着没能派上用场的票券,几度为剧情鼻酸,眼泪却没有掉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像渐渐对某些失去麻木了,失去的情谊,失去的联系,许多看似无可奈何的失去,都因为我的被动变成必然,把我的心腐蚀出一个空洞。

        得把T力消耗殆尽才不会胡思乱想,单日完成搬家事宜的壮举只差最後一哩路。错过了晚餐,迎来饥肠辘辘的夜半时分,我拖延许久终於说服自己从地上爬起,坚定继续打扫的意念。

        叮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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