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前几天我见到了父亲。

        父亲貌似又瘦了些,也许是毛发收拾得干净,整个人看起来倒是精神抖擞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见我们,他先笑了起来,可不等嘴角的弧度张开,热泪打着转就往下滚。

        隔着玻璃我也瞧得见父亲那通红的眼眶和不断抽搐的嘴角。

        而亮晶晶的脸颊闪耀着稀释光阴的泪痕,和他身后墙上庄严肃穆的剪贴大字一起,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时至今日,每当提到“父亲”这个词,首先浮现在我眼前的就是上述形象。

        这让我想到罗中立那幅着名的《父亲》——他有一个沟壑纵横的父亲,我有一个泪光盈盈的父亲。

        兴许是我们的再三叮嘱起了作用,又兴许是狭长局促的会见室释放出一种逼仄的威严,奶奶死死捂着嘴,硬是没哭出声爷拄着个拐棍,浑身直打摆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赶忙上去扶着,生怕他一屁股坐到地上。母亲远远站在后面,不声不响,像个局外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俩老人拿着话筒,一把鼻涕一把泪,也没说出什么像样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等时间浪费得差不多了,奶奶把话筒递给了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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