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奈把脸埋进被子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。”胧没有回答。但她听到他站起来的声音,听到他的脚步声走到沙发旁边,听到他蹲下来的声音,听到他的呼x1声近在咫尺。她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,露出一只眼睛。胧蹲在沙发旁边,离她很近。近到她能看到他睫毛的弧度,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——不是洗衣剂的香气,是她公寓里那瓶便宜洗发水的味道。那是她的味道,此刻正穿在他的身上。
“你瘦了。”胧说。“你又来了。”里奈的声音闷在被子里,“每次见面都说我瘦了。”“因为是真的。”胧伸出手,把被子从她脸上拉下来,“一年前的你b现在重两公斤。我记得很清楚。”“你记这种东西做什么。”“因为在你不在的日子里,”胧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在自言自语,“这些细节是我唯一能确认你真实存在过的东西。”
里奈看着他。他也看着她。两个人隔着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,在客厅昏h的灯光下,对视了大概五秒钟。然后里奈伸出手,捏住了他——穿着她的小一号的毛衣、蹲在沙发旁边的——胧的脸颊。“你。”“嗯。”“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。”“什么话。”“‘在你不在的日子里’这种话。”里奈捏着他的脸颊,声音软了下来,“因为以后没有‘不在的日子’了。”胧被她捏着脸颊,嘴角的弧线被挤出了一个奇怪的角度。但他没有躲,也没有把她的手拨开。他只是看着她,用那种被捏着脸颊、看起来有点滑稽的表情,轻轻地、郑重地点了一下头。“嗯。”他说。
里奈松开手,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眼睛。“晚安。”她说。“晚安。”她听到胧站起来的声音,听到他走回矮桌旁的声音,听到他把碗收走、在厨房洗碗的声音。水龙头开了又关,碗碟碰撞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吵到她。她睁开眼睛,盯着天花板。白sE的x1顶灯,没有关,光线柔和地洒下来。她觉得这个天花板已经很熟悉了——熟悉到她知道哪里有r0U眼几乎看不到的细小裂纹,熟悉到她闭上眼睛也能画出它的轮廓。她忽然想,这就是“家”的感觉吧。不是房子,不是地点,而是你知道有一个人在另一个房间里,正在轻手轻脚地洗碗,怕吵到你。里奈把被子拉过头顶,在被窝里无声地笑了一下。
然后她听到厨房里传来一声很轻的、像是被压住的咳嗽。她的笑容凝固了。她坐起来,看向厨房的方向。胧背对着她站在水槽前,肩膀的线条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。但刚才那声咳嗽——很短促,像是想忍住但没有完全忍住的。“胧さん?”她喊了一声。“没事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没有转身,“呛到了。”里奈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,然后重新躺下。大概是她的错觉。她想。
窗外的夜风轻轻吹着,把窗帘吹得微微鼓起。世田谷区的夜空看不到什么星星,但远处有一盏路灯的光刚好落在窗户的玻璃上,折S出一道淡淡的、温暖的光晕。里奈闭上眼睛。明天。她要早起,用他的厨房做早饭。做煎蛋卷,这次火候一定要控制好。她还要在备忘录里写下今天发生的所有事——那些她不想忘记的、细碎的、温暖的、像尘埃一样在yAn光中飞舞的瞬间。
她不知道的是,此刻,在厨房的水槽前,胧正用一只手撑着流理台的边缘,另一只手按着x口。他的呼x1b平时急促,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薄汗。不是呛到了。是从下午开始,他的x口就一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不适感。不是疼,是一种闷,像有什么东西堵在x腔里,随着每一次呼x1轻微地胀缩。他原本以为是太累了,或者是在里奈的身T里待了太久、意识回归后身T的排斥反应。但他心里有一个模糊的、他不愿意正视的预感。这个预感在四年前出现过一次。那是交换开始后不久,里奈在备忘录里写:“胧さん,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累,手指有点麻。”他当时没有在意。然后一周后,交换毫无征兆地中断了。彗星坠落了。她消失了三年。
胧关掉水龙头,把手擦g,靠在流理台上,闭上眼睛。不会的。他已经失去了她一次。他不会失去第二次。他把手从x口放下,深x1一口气,推开厨房的门,走回客厅。里奈已经睡着了,侧躺着,手露在被子外面,手指微微蜷着。他把她的手轻轻塞回被子下面,蹲在沙发旁边看了她一会儿。“里奈。”他无声地说。嘴唇动了,没有声音。
他站起来,关了灯,走回自己的房间。黑暗中,他坐在床边,没有躺下。他拿起手机,打开备忘录,打了一行字,犹豫了很久,最后删掉了。又打了一行,又删掉了。最后他只写了三个字:「明天见。」发送。同步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发这条。里奈明天早上会看到,她会在刷牙的时候看到,会在煮粥的时候看到,会在某个普通的、平凡的、不值得被记住的早晨的某个缝隙里看到。她会笑,会回他一条“明天见”,会加上一个柴犬的表情。那就够了。他会撑住。不管身T里那种不适感是什么,不管它意味着什么,他都会撑住。因为他答应了。“我会保护你的。永远都会。”这不是备忘录里的一句空话。这是他在四年前就做出的承诺,用他的半枚y币,用他三年的等待,用他每一天都在备忘录里写下“明天见”的固执。
他躺下来,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眼睛。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备忘录里那行“明天见”安静地躺在数字的海洋深处,像一个小小的、不会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光点。但它在那里。就像他x腔里那颗心脏,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出现了异常的节奏,但仍然在跳。仍然在为了明天的太yAn、明天的味噌汤、明天的“明天见”而跳。
窗外,东京的夜sE深沉如海。世田谷区的某栋公寓里,两个人在两个房间,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,各自入睡。一个不知道。一个不说。但至少今晚——他们还在彼此身边。至少今晚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大众文学;http://www.fbook.me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