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海覆天。

        整座九玄山脉都被紫sE电光照亮,每一块岩石、每一株草木、每一寸土壤,都在雷光中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,像是某种即将苏醒的远古生灵正在舒展筋骨。九道巨大雷柱贯穿天地,像九根支撑苍穹的神柱,柱T内部无数雷霆翻涌奔流,低沉轰鸣不断震颤着大地。那轰鸣不是单一的声响,而是千万道雷霆同时咆哮的合奏,像是有无数远古巨兽在云层深处苏醒,正在挣脱束缚它们的锁链。

        山门之外,血刀门大军停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不想进,而是不敢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原本翻涌的血雾,此刻被紫雷y生生压制在山脉之外。雾气与电弧交界的边缘,不断有细小的爆炸发生,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正在进行无数次微型厮杀。天空中的血sE战旗剧烈摇晃,旗面甚至开始出现焦黑裂痕,焦黑的边缘不断扩大,像是有无形的火焰正在吞噬布料。旗面上绣着的滴血长刀发出凄厉的哀鸣,刀身内部的冤魂在雷电的威压下痛苦挣扎,它们的面孔透过旗面浮现出来,扭曲而绝望。

        大量血刀门修士脸sE发白。为首的几名筑基修士还能维持站姿,但握刀的手已经开始颤抖;後方的炼气弟子则已经有人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,识海中被雷鸣震得一片空白。因为那雷阵的威压太恐怖了,即便隔着数十里,他们依旧能感觉到识海刺痛,彷佛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脑髓中搅动。那种感觉不是疼痛,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恐惧——像是凡人面对雷霆时的本能颤栗,像是猎物被天敌注视时的僵y。

        彷佛只要再往前一步,便会被天雷瞬间轰杀。

        而远方高坡之上,段血河骑着幽冥鬼狼,安静望着九玄宗。鬼狼的四蹄踏在一块突出的玄武岩上,岩石表面已经被腐蚀出四个深深的坑洞,坑洞中不断有黑sE的雾气升腾。血风吹动赤红长发,发丝间的血雾在雷光中呈现出诡异的紫红sE,像是凝固的火焰。那张满是刀疤的脸,在雷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,每一道疤痕都在微微蠕动,像是有什麽东西正在伤口内部游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只是那只血sE独眼里,杀意越来越重。瞳孔中的竖缝收缩到极致,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野兽,正在计算最佳的扑击时机。他的右手轻轻摩挲着鬼头血刀的刀柄,刀柄上的鬼头双眼微微发亮,与他的心跳同步明暗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门主……」旁边一名血刀门长老低声开口。这是个乾瘦如柴的老者,脸上布满了褐sE的老人斑,双手却异常白皙,十指修长如nV子,指甲呈现出诡异的紫黑sE——那是长年修习「腐骨血掌」留下的痕迹。他弓着身子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怕惊动什麽:「这雷阵,b情报里更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段血河冷笑。那冷笑声像是金属刮过岩石,刺耳而短促:「再强,也只是残阵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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