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不推荐给害怕结束的人】

        那天过後,周行变得异常安静。这种安静并非退缩,而像是一个惯於JiNg密计算的人,终於开始正视那个无法用逻辑推导的变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依旧每日准时报到,手中仍旧提着那杯林岸习惯的热拿铁,下班的时间甚至变得越来越规律——像是默默地将「去工作室」这件事,从原本的随兴之举,正式编列进了每日必须执行的行程表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细微的变化还是显现了出来。他开始频繁地发呆,讯息回了一半便会指尖停滞,或是长时间地凝视着林岸,眼神深邃得像是要从对方的影中读出某种预兆。林岸感觉得出来,周行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心理拉锯,那是关於「安全感」与「拥有」之间的终极对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十二月底,跨年前夕的台北被冷冽的细雨笼罩。周行公司的专案进入了最後的冲刺期,他整整三天没能好好闭眼。凌晨一点,当他终於出现在工作室门口时,那种形销骨立的疲惫让林岸惊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这脸sE,看起来简直像快要断气了。」林岸一边说,一边赶紧拉他进屋。周行扯动嘴角,发出一声沙哑的低笑,「差不多,还剩最後一口气。」室外的冷空气随着他的进入被挡在门外,周行身上还带着那GU深冬特有的雨水寒气。林岸看着他脱下外套,指尖因为低温而显得有些僵y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刻,林岸心口微微一缩。他发现周行变了。换作以前,这个人疲惫到极限时,唯一的避难所只会是自己那个冰冷、整洁、没有社交压力的家。可现在,他却下意识地拖着残存的JiNg力来到这里。这间杂乱、温暖、充满键盘敲击声的工作室,似乎已经在不知不觉中,成了他唯一能真正喘息的出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先去洗澡。」林岸接过他的外衣,语气不容置喙,「我煮点东西给你垫胃。」周行坐在沙发上,眼神因为过度劳累而显得有些迟钝,「你……还会煮饭?」林岸面无表情地回望,「泡面,Ai吃不吃。」周行低低地笑开了。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,让室内沈闷的空气瞬间柔软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十分钟後,周行换了一身乾爽的衣服出来。林岸正半蹲在茶几旁,拆开泡面的调味包。水蒸气袅袅上升,工作室内暖气充足,烘得人昏昏yu睡。

        周行站在Y影里看着他的背影。他忽然没由来地产生了一个念头:如果余生所有的夜晚,都能像此刻这般安静、温热、有人为他留一盏灯、煮一碗面……似乎真的很好。这个念头像是一粒种子,在他那片荒芜已久的内心深处,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破土而出。他第一次发现,自己竟然开始不再排斥「以後」这个词,只要那个「以後」里站着的人是林岸。

        林岸端着面转过身,正撞上周行出神的目光。「你最近怎麽这麽常放空?」周行回过神,接过碗,声音带着刚洗完热水澡的cHa0气,「大概是……脑子真的转不动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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