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义站在门外,手僵在半空中,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。那一声声浪叫从门缝里钻出来,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上。
他想起当年在瓦子里第一次听小桃红唱曲时,她的嗓子也是这般清亮,唱的是《寄生草》,婉转悠扬,满堂喝彩。
那时候她站在台上,穿着一身水绿色的衫子,眼睛亮晶晶的,像一只刚出窝的画眉鸟。
如今这个嗓子还在,唱的却是这种下作的淫词浪语,听的人也不是他李义,而是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嫖客。
他忽然想起张氏的话——“我使计把那贱人赶走了”。
是他亲手把小桃红塞上马车的,是他不信她的辩白,是他把她扔回那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管不顾的。
若不是他,小桃红本可以在李家安稳度日;若不是他,她何至于流落娼门,被饿被打,被那些粗鄙男人压在身下?
李义的手慢慢垂了下来。他没有推门。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推门。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,都是他一手造成的。
他若推门进去,小桃红会怎么想?
她会以为他是来嫖的,还是来看笑话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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