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真的想哭,可是那双干涸的眼睛里,无论如何也挤不出一滴眼泪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应该恨棺材里那个孩子吗?就在两天前,他用最恶毒的语言羞辱她,甚至毫不犹豫地把她锁在阳台上,看着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、几近冻死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又应该可怜这个孩子吗?就那样孤零零地、像条野狗一样死在了冰冷的刀刃之下。

        无数复杂、矛盾的情绪在她的胸腔里剧烈翻涌、互相撕扯,最后,只剩下一种彻骨的、令人发笑的荒谬感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所谓的“家”,从赵从南活着的时候,到他死去进入坟墓,就没有施舍过哪怕一秒钟的温情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牧师合上那本厚重的圣经,准备做最后结束祷告的时候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阵有节奏的、皮鞋鞋底踩过积水坑的沉闷声响,突兀地打破了人群中那种由金钱堆砌出来的虚伪肃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种脚步声极其特别。沉稳,有力,不紧不慢,带着一种绝对的从容与掌控感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拥挤在墓坑外围的人群,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如同摩西分海一般,不自觉地向两边退开,自动让出了一条宽阔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把巨大的、纯黑色的长柄雨伞,在雨幕中缓缓移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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