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没有説话,他正努力将「这个一样喜欢文学的法国男人」和「雨夜里那个倒在血泊中的伤者」重叠在一起,在脑海里重新排列所有今晚发生过的事情的因果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叫LéoMoreau。」他听到男人完整的名字。「我在索邦大学教b较文学,这是真的——不过不是用这个名字。」男人顿了顿,「因爲我还有另一个身份,法国最大的地下帮派的首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,少年是觉得荒谬的,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法国的整人节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帮派首领,也不像一个教职员。他看起来只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坐在肮脏的巷子里,腰腹的伤口在渗血,正在等一个二十岁的少年决定是否要原谅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少年没有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,Léo感觉到某种奇异的释然。因为他终於不必在少年面前演戏了,他抬起头,重新看向少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知道你在害怕。」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麽,「你有权害怕。你遇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你的世界里的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如果你现在转身走掉,我不会追你。你可以回酒店,明天搭飞机离开法国,忘掉这一切。」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「但如果你愿意听我说完——我可以解释所有的事情。然後你来决定,要不要相信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说完这些话之後,做了一个动作。他将双手翻转过来,掌心向住少年。一个古老的、跨越所有文化边界的姿势:投降。

        少年的身T姿势仍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弹起逃跑的绷紧状态——重心压低,一只脚的脚尖已经指向了巷子出口的方向,帆布袋的带子缠在手腕上,随时可以用作阻挡的道具。

        沉默持续了大概三十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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