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的第四个夜晚,一场蓄谋已久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。

        黄浦江被厚重的雨雾笼罩,窗外那座代表着繁华与欲望的东方明珠塔,此刻变成了一个模糊且诡异的光晕,像是一只在雨夜中窥视的独眼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住的酒店房间位于45层,高处的风声拍打着玻璃幕墙,发出低沉的呜咽,与我此刻胸腔里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形成了某种同频的共振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关掉了房间里所有的灯,只留下一盏落地灯,调到了最暗的档位。

        手里那杯加了冰的威士忌已经空了一半,冰块撞击杯壁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就像是一个被流放的囚徒,又像是一个躲在暗处操控着傀儡戏的幕后黑手,死死盯着茶几上那块尚未亮起的手机屏幕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几天,我像是一个瘾君子,通过那个小小的屏幕,贪婪地吸食着从千里之外传输过来的、属于我妻子的堕落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陈诚的入侵是全方位的,从一开始的试探性接触,到现在的登堂入室,他就像是一种高敏的病毒,迅速复制、扩散,占据了那个家的每一个细胞,也占据了苏媚身心的每一寸领地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媚发来的照片越来越生活化,也越来越让我心惊肉跳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张照片,是清晨的餐桌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副碗筷,两杯牛奶,还有陈诚那只正在剥鸡蛋的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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