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家军素来严整,到了这等乱局中,更显出一股“铁线穿珠”的劲道:前队开路,后队护送,遇到哭闹的老人孩子便放缓脚步,遇到趁乱抢掠的宵小便当街按倒。
岳飞自己不在城头叫阵,只在坊间巡行,偶尔一句“勿乱”,便叫一片人潮压住了声息。
众人都知道,待城里人走得差不多了,这位岳帅就要亲自引兵自西边北上,去寻那一线能“打活”的战机。
而南门城外,一座临时扎下的营地里,却在做另一场更难的“整军”。
仇士良那残兵败将被赶到此处,衣甲不整,面色灰败。
早上那番闹事虽被孙廷萧一声断喝压下,心里那股“怕死”的冷气却还没散。
营中三三两两抱团低语,见到穿着岳家军制式的队伍走入,许多人本能地缩了缩脖子。
虞允文立在高处,手里捧着一卷军规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:“今后此营,一体按岳家军军法行事。赏有定数,罚有明条。敢扰民者斩,敢逃阵者斩,敢私斗者杖。能守阵者有赏,能救人者有赏,能先登者有赏。”
几句话落下,营中先是一静,随即才有些窸窣声。
有人听见“斩”字,脸色发白;有人听见“赏”字,眼神又亮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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