芭提雅没有早晨。
北方的早晨是凛冽的,天光像一把淬了火的刀,把黑夜一刀切开,断口处流出的是稀薄、寒冷的蓝色。
而在这里,天亮的过程像是一条湿漉漉的毛巾,不管不顾地捂在脸上。
光线是浑浊的,带着水汽,死皮赖脸地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,粘在皮肤上。
蝉鸣声响起来了。
那不是一只两只,是成千上万只。
它们藏在香蕉树宽大的叶片下,藏在菩提树纠缠的气根里,发出的声音像电钻一样钻进耳朵。
这种声音没有起伏,只有持续的高频震动,宣告着这里是赤道附近的无尽夏——一个被时间遗忘、拒绝四季轮回的闷热牢笼。
我从金霞阁楼那张发霉的草席上坐起来。
汗水顺着脊沟往下流,昨晚被硬床板硌出的淤青还在隐隐作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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