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贝,咱俩复复盘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刚才那番话于他犹如耳旁风,左耳朵进右耳朵出,贝至信拿他没辙,只得由着他讲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帮我荐去尹震渊、联合尹惊仇,又在迦楼罗犯境后稳住局势、摸清对手根底。无论情报、战力还是时间,我们都是被动的一方。你看破尹锋反心,堪称第一大功,无有此节,狂虎部没进宫就得乱,别说撑到九祝点封,连黑甲军都打不了。尚荣老谋深算,诡计环环相扣,又在宫中把控全局以逸待劳,你我任何一个都算不过他。但是你看,咱俩合在一起,最后还不是成了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贝至信沉默片刻,叹道:“子川,我请辞,并非为的这些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怕我为了小朱的事怪你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经大蚀国这一回,我已看清了。你忠信义气,乃是仁道之君。我一介狈类,惯使阴仄腌臜手段。我知道你不会怪我,我只愧自己智计不广,难堪大任,日后所谋不慎,坏了你的仁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这马屁拍的,鬼都要抽筋儿,我可不爱听。”宁尘啐了一句,却也站起身来,躬身向贝至信深施一礼,“贝先生,小朱之事,其责在我,您受委屈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贝至信还没回过神,宁尘已向前一步挽住他臂膀,在客座上肩并肩坐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与贝先生相交仅仅两日便分头行事,你不懂我性子,我又懂你多少?我唯独知道,自己这做老大的,把谋士孤身撂在凶险之处,逼得他不得不使出下乘手段,可算不上有担当。你那计策虽与我理念不合,可若旁而观之,随机应变行得四两拨千斤,却不得不喝一声精彩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继续道:“俗话说,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你我无法暗通款曲,各自谋划难免有误。这不是你的问题,而是我的问题。当老大的没能让谋士明白自己心里孰轻孰重,若到头来又怪计策不合心意,这还当什么破领导?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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