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公只是与老爷亲近,这才觉得县令不过如此,便是知府也不觉怎样,殊不知将来没了老爷庇佑,这云州之地,只怕便是虎狼之所,相公若不跻身官场,如何能护佑得着全家妇孺老小平安?”

        彭怜缓缓点头,白玉箫所言,确实有些道理,他身负帝室血脉,初出茅庐便与江涴这般一方大员交往,又有舅父岳元祐庇护,从来没将区区县令看在眼里,如今深思起来,确实是自己眼高于顶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升斗小民眼中,县令已是高高在上,便是县衙里的捕头师爷,都是巴结讨好的对象,若非自己投身科举,又有秦王暗中助力,借着江涴这棵大树乘凉,哪能如此年纪便出仕溪槐教谕,教化一方文学?

        见他终于有所触动,白玉箫松了口气,低语说道:“奴如今怀着相公的孩子,只盼相公封妻荫子,建下不世功勋,只是在此之前,相公要先有自保之力,而后才可徐徐图之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匹夫之勇,只能护得自身周全,相公若是绝情绝义之人倒也罢了,以相公如此多情,真到了紧要关头,能舍下姐妹们独自求生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白玉箫说得暧昧不明,彭怜却明白她言外之意,若真关涉重大,别人自然拿他无可奈何,只是若拘束彭家妻女,再以此要挟,彭怜哪能不束手就擒?

        只是妻妾们殷切期望封妻荫子,他便已不堪其扰勉为其难出仕为官,真到生死关头,他又如何能狠下心肠弃于不顾?

        时至今日,彭怜才明白,恩师所言“万丈红尘皆是身不由己”从何而来,愈是深入红尘,愈是深陷其中,愈是身不由己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既是如此,我确实该琢磨琢磨,大人去后,我该如何自保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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