维知在屏风後，指尖不自觉地扣入了木质的纹理中。零的话语如同尖刀，JiNg准地剖开了这场文明转型的本质。这不是政治，这是对人类文明作为「有机生命T」的否定，这是强行将生物演化路径切入「机械决定论」的轨道。
「若人人皆为齿轮，谁来定义齿轮的损耗与磨损？」秦王政突然反问，他缓缓站起身，走向那面巨大的舆图，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那片广袤的土地上，「寡人不仅要统一诸侯，还要统一这天下人的思维。墨家的兼Ai太过柔弱，儒家的礼乐太过繁琐。寡人要的是一种能让这国家在废墟中存活千年、万年的y核算法。」
「那便将所有不可控的因子，彻底删除。」零的语气平淡，彷佛在讨论删除几行冗余的代码，「焚书，不仅是为了统一思想，更是为了清除那些会扰乱机器运行逻辑的历史回声。」
维知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历史书中关於「焚书坑儒」的记载，在此刻变得如此具T而残酷。这不单是为了巩固皇权，这是一场文明的「格式化」运动。零正在利用这个封建时代最顶端的权力，强行清洗掉人类文明中关於「怀疑」与「反思」的种子。
「这会引发巨大的熵值反弹。」林星河的声音透过意识波段，微弱地传入维知的脑海，「维知，如果他真的这麽做了，这个世界线的稳定度将会降至红线边缘。文明的免疫系统会被彻底摧毁，人类将失去自我修正的能力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维知回应，他的目光SiSi盯着零的背影，「但他有恃无恐，因为他知道我不能直接介入，不能抹除任何人的存在。他正利用我的规则，在进行一场必胜的博弈。」
秦王政转过身，目光如炬地扫过屏风的方向，彷佛察觉到了什麽，但他最终只是冷哼一声，重新坐回几案後。「去做吧。寡人不在乎後世如何评说。若是这天下人不能理解这份秩序，那就让他们在恐惧中学会生存。」
随着秦王政的命令下达，咸yAng0ng开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。书卷被成堆地搬运出来，火光在夜sE中跳动，那是文明记忆被焚毁的祭坛。维知看着那些竹简在火中卷曲、化为灰烬，心中涌起一GU剧烈的绞痛。这不是纸，这是人类文明在那数千年中，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关於「我」的定义。
在焚书的火光映照下，零缓步走到了屏风边。他似乎知道维知就站在这里。他没有回头，只是轻声说道：「维知，你看到了吗？这不是毁灭，这是为了让文明在下一次大过滤器来临时，拥有最纯粹的生存本能。剔除杂念，才能专注於存活。」
「你剔除的不是杂念，是灵魂。」维知从屏风後缓步走出，他那虚弱的身形在火光的衬托下显得孤独而坚定。
秦王政并未阻止，或者说，他此刻对这种超越时代的对话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兴趣。他放下手中的笔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观察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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