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城郊的一处简陋书院里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坐在槐树下讲学。他没有广收门徒,身边只有几名弟子。维知与林星河远远地站着,听着那传入耳中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何谓仁?」老者的声音平缓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「仁者,Ai人也。推己及人,方为道之大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Ai人。」维知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两个字在未来的文明史中被无数次引用,但在这个时刻,在战国杀伐之音未绝的背景下,它显得如此脆弱,却又如此惊心动魄。这是人类第一次将「同理心」定义为一种义务,一种超越了血缘与利益的义务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他是在建立文明的免疫系统,」维知低声对林星河说,「当法律无法约束权力,当战争摧毁了秩序,人类只能依靠内心的道德自觉来存活。他将人与人之间的连结,定义为一种内在的责任,这正是抵抗熵cHa0的最好防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维知也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的冷意。在书院的墙角,零正倚着枯木而立。他没有穿那些古怪的袍子,而是穿了一身暗灰sE的仆役装束,完美地隐匿在Y影中。他手里拿着一块粗糙的石头,在那里百无聊赖地摩挲着。

        零抬起头,目光透过零星的枝叶投向维知。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,以及一种对人类生存本能的彻底否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Ai人?」零的声音如同一道乾涩的风,「维知,你真的相信这句话能阻止那些诸侯的野心吗?你真的相信,透过推己及人,就能让那些在饥饿中挣扎的百姓,从权力者的屠刀下幸存?」

        维知走到零的面前,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。「Ai人的本质不是为了阻止战争,零。它是为了在战争的废墟上,留下一份对生命价值的定义。如果连这份定义都消失了,那人类就真的只剩下野兽的生存法则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野兽的法则至少是诚实的,」零冷笑,他将手中的石头抛起又接住,「你给他们仁,他们转身就会用这套逻辑去论证自己的统治是多麽仁慈。他们会用仁来装饰权力的傲慢。你看看历史,维知,你应该b谁都清楚,当这些道德格言落入那些权力者手中时,它会变成什麽样的杀戮工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所以我们才需要天命的制衡。」维知沉声说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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