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狂,浇透了她繁复的发髻。金钗歪斜,露出鬓角一缕早生的白发。我突然想起她今年其实才三十五岁,可眼角的细纹已深如刀刻。
“所以你就选了这条路?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,“用我的将领的头颅当投名状?用我打下的江山当嫁妆?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久到小皇帝脸上的得意都开始僵硬。然后她缓缓地、一字一句地说:
“韩月,你记着。从你把我一个人丢在安西那天起,从你宁愿带那个司马家的小丫头南征也不肯多看我一眼那天起——路,就不是我选的了。”她举起画戟,这次稳稳指向我的心口,“现在,要么退兵,我求他留你做个安乐王。要么……”
戟尖在雨中划过一道寒弧。
“从我尸体上踏过去。然后背着杀害皇帝,强娶皇后的罪名,坐你永远坐不稳的龙椅。”
姬宜白终于忍不住怒吼:“妖妇!主公为你打江山时,你这肚子里的野种还不知道在哪儿呢!”他振臂高呼,“西凉将士听令——”
“慢。”我抬手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我盯着那杆画戟,盯着戟杆上我亲手缠的防滑牛筋——那是十四岁她教我马战时缠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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