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的指示、护士的催促,都成了背景音中模糊不清的嗡鸣,我所有的感知,所有的世界,都聚焦在苏媚那双紧闭的、睫毛颤抖的眼睛上,聚焦在她因为用力而微微张开的、发出压抑低吼的嘴唇上。
我吻着她的额头,咸湿的汗水与我的嘴唇相触,那一刻,我们之间的界限彻底模糊,没有了夫妻、没有了恋人,只有两个灵魂在共同经历一场创世般的煎熬。
苏媚抓紧我的手,低声喘息:“老公……我坚持不住了。”我强忍泪水:“你是最强的,宝宝快出来了,坚持住。”
在一次仿佛耗尽她所有力气的深呼吸后,苏媚爆发出一声绵长而带着哭腔的嘶吼,紧接着,产房里响起了那一声划破天际的、带着绝对生命力的啼哭。
哭声是如此的响亮,如此的突兀,它像一把锋利的刀,瞬间将我们所有人从痛苦与紧张的深渊中解救出来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刻停止了运作,直到医生用他沾着血污的双手将那个小小的、紫红色的、带着胎脂的生命送到苏媚的胸前。
苏媚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下来,那不是痛苦的眼泪,而是巨大释放后的喜悦和爱恋。
她抬起头,疲惫却带着圣洁光芒的目光与我的目光相遇,在那一瞬间,我的灵魂被彻底洗涤了。
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感激、托付和无尽的爱,我们不必言语,便知晓了这份共同孕育、共同经历的创痛与喜悦,已将我们的生命彻底糅合,铸成了新的、坚不可摧的整体。
护士笑着说:“是个女孩,健康极了。”我凑过去,看着那小小的脸庞,心头涌起一股深沉的爱意。
因为对苏媚的爱太过深沉,我希望我们的女儿能像她一样美丽大方,所以我决定给她起名苏暖,并没有跟我的姓林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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