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颤巍巍地从贴身衣兜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,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叠整整齐齐的毛票,最大面额的是十块的,还有几张信用社的存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一共三千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接过那带着体温的钱,手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1995年的两万块,在咱们这种穷乡僻壤,那是两栋大瓦房,是半辈子的血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妈呢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妈……去年累倒了,现在在堂屋躺着,腿脚不利索,下不了地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。我陈望道(陈野),曾经全村唯一的重点高中生,全家的希望,一场意外,却成了全家的吸血鬼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攥紧了那三千二,指甲几乎要把塑料袋抠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爹,我要出院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胡说!”爹急了,眼珠子瞪得溜圆,“医生说你刚醒,脑子还得观察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说出院就出院!”我猛地坐起来,虽然头晕目眩,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我现在身体好得很。我要去上海,我要去打工,把这五年亏欠你们的,连本带利挣回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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