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烈日,像一块烧的透红的烙铁,死死摁在这个小山坳的土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又黏又重,裹着泥土被暴晒后的土腥气,不好闻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念蹲在狭小的灶房里,手里捏着根烧火棍,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灶膛里将息未息的柴火。

        暗红色的火炭偶尔噼啪一声,迸出几点火星,旋即湮灭在灰烬里。

        堂屋里的争吵,从清早她爸头七刚过就开始了,断断续续的,持续到了日头偏西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大哥,你是长子,爹娘走的早,长兄如父,念丫头合该你管!”这是她姑姑周萍的声音,尖利得能划破人耳膜,带着一股子恨不得立刻甩脱麻烦的急切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放你娘的屁!”大伯周建安的声音粗噶又沙哑,像砂纸磨过木头“我一家五口挤在三十平不到的出租屋,转个身都难,怎么再多养个女娃子!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再说了,念丫头都十四五了,早晚是别人家的人,跟着谁不是吃口饭?饿不死就行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舅舅赵福贵没说话,蹲在角落啪嗒啪嗒抽着烟。

        舅母不掺和这事,抱臂冷眼看着两人争吵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就是周念剩下的亲人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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