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疼了?”他的声音很轻。
周玉梨点点头,没说话,只是将右脚从柔软的粉色舞鞋里缓缓抽了出来。
就在那一刻,成心的目光凝住了。
她的脚,在舞蹈房昏黄的顶灯下,像一件刚刚从窑火中取出的白瓷。
足弓高高隆起,绷紧时形成一道惊心动魄的、充满张力的弧线,从纤细如伶仃玉柱的脚踝,一路流畅地延伸至微翘的趾尖,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,只有纯粹的力量与线条之美。
脚背的皮肤薄得惊人,近乎半透明,淡青色的血管如最精细的工笔,在皮下静静流淌,勾勒出生命的脉络。
脚趾修长匀称,趾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泛着健康的淡粉色光泽。
然而,这极致的美感之下,却镌刻着舞者独有的、无声的勋章。
大脚趾根部和小趾外侧,覆盖着一层薄而坚韧的茧,那是日复一日与地板、与舞鞋摩擦留下的印记;脚后跟靠近脚踝处,有几道浅淡的旧伤疤,像月光下静默的溪流;脚趾关节因常年承受巨大压力而微微变形,却更添一种历经淬炼的倔强。
这双脚,是矛盾的集合体——脆弱如初春枝头的嫩芽,仿佛一折即断;却又坚韧似深埋地底的虬根,蕴藏着支撑整个身体腾空旋转的惊人力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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