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语气平淡,却如寒冰般刺骨:“沉阁主,瀚海阁日入斗金,所涉流水的税课,可曾依律报备?今年向官府缴纳的税金,数目几何?”
沉观身体猛地僵住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。终于收起了散漫贪婪之色,将身体微微躬下,将书的来历全盘托出。
“《万象博物志》共十一册,全套书用了四种纸。”沉观语速极快,声音也放低了许多,“前三册所用,其纸质可追溯至四百多年前的澄心堂所产,纸质极薄而韧、洁白如玉,如今早已失传。其次是前朝常用的藏经纸,纸色微黄而坚韧,距今也已有两百多年。第三种是产自吉州的六吉纸,滑如春茧,细如蚕衣。第四种,乃是本朝立朝百年来,民间多用的宣纸。”
沉观定了定神,继续道:“这套书自我儿时便收在阁中,其渊源已不可考。”
沉观慢慢地,几乎是一字一顿道:“不过……此套书用纸不同,时间横跨百年,但是着者字迹却一以贯之,从未更改。”
博闻楼内一片静寂,只有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
宋还旌和江捷目光对视,两人都明白了沉观的话。这套书乃是花费数百年的时间,由同一人写成。
江捷感到巨大的震撼,她有些难以置信:“世间当真有如此人物吗?”
沉观的眼中难得有些敬畏和认真的神色:“世界之大、无奇不有,也许便是你我常人难以想象。”
江捷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封皮“拂宜”二字上,思绪早已飞越了数百年的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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