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母亲今年三十四岁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这话的时候,我通常会停顿一下,等对方眼里浮起那种“哦,那也不算太老”的意思,然后再补上一句:“她在夜总会跳脱衣舞。”——于是那个“哦”就卡在半空,像一粒没咽下去的米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从不在别人面前掩饰这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因为我坦然,是因为掩饰没有用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城就这么大,她工作的那个“蓝月”霓虹灯牌就杵在城西最热闹的十字路口,每晚八点亮到凌晨四点,她站在灯牌下面抽烟的样子,半个城的人都见过。

        今夜我去接她。

        六月的夜风裹着柏油路面的余温,我那辆二手卡罗拉的空调坏了三年。

        车窗摇下来,左手肘搭在窗框上,我听见酒吧后巷传来细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——哒,哒,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后巷的灯是惨白的,可她走出来的时候,那段白光像忽然被注入了别的什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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