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真的矮了——是背更驼了,脖子往前探着,整个人缩了一圈。
穿着藏蓝色棉袄,手揣在袖筒里。
看到我们过来了笑了,嘴里的牙又少了两颗,上排右边缺了两颗门牙,笑起来黑洞洞的。
“来了来了!路上冷不冷?快进来快进来。”她的声音比去年大了——耳朵不好使的人说话都大声。
爸把旅行箱和编织袋拎进堂屋。她扶着奶奶进去了。我跟在后面。
堂屋里的摆设跟去年一样。方桌、竹椅、14寸老彩电、天花板上的裂缝。折叠床已经支好了——奶奶提前铺的,铺了一层棉褥子和两床被子。
“小浩你还是睡堂屋。”奶奶拉着我的手。
她的手比去年凉,指头关节肿得更大了,皮肤上有黑色的老年斑。
“被子够不够?不够奶奶再给你加一床。”
“够了奶奶。”
她往灶房走。走得慢。一步一步挪着。去年她走路虽然不快但还算稳当,今年明显不一样了——右脚拖着走,落地的时候身体往右歪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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