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这些,真的是一个高中生能写出来的?”她念完一段,停了下来,目光紧紧锁住我,那里面之前的羞怒似乎退潮了,露出了底下更加复杂的礁石——那是难以置信,是困惑,是难以掩饰的、对于文字本身力量的震动和欣赏。
“您怀疑是我抄的,或者找人代笔?”我反问。
“我查过。”她直言不讳,“用了工具,也大概检索过,没有找到雷同的成文。而且……”她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宣纸粗糙的边缘,“这里面有些用典和化用,很生僻,也很巧妙,不像是一般范文或网络上常见的风格。更关键的是……”
她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:“这里面有一种情绪,一种……非常个人化的、沉浸的,甚至可以说是偏执的观察和想象。它不像是为了完成作业或者炫耀文采而写的东西。它更像是……”她寻找着比喻,“更像是一个人在深夜里,对着一个模糊的影子,进行的漫长独白。”
我心中微微一动。她说中了。那种偏执的、沉浸的观察,正是我写这些东西时的状态。我没想到,她能看得这么透。
“所以,你承认这是你写的。”她不是在提问,而是在确认。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用文言?现代白话不能表达?”
“感觉不对。”我说,“白话太直接,太透明。而那种……想要触碰又怕惊扰,想要描摹又恐失真的心情,文言文的含蓄、凝练,以及那种时光沉淀下来的距离感,反而更贴切。”这些话,我没有预先想过,却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。
或许是因为她提到了“独白”,让我也进入了某种坦诚的状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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