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使士兵们百般小心,裴靖清第一眼看到的信,也已经布满细碎的蹂躏折痕,惋惜和期待像本能一样悄然滋长。

        奉上信和照片的五团团长赵长庚,神情歉歉,“师长,我们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裴靖清举掌打断,“不必多言。不知者不罪,而且靖清知道,弟兄们背井离乡岁月多,思乡心切,读家书聊慰乡情,可以理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语毕,裴靖清收获了比刚刚比赛胜利更热烈的掌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到办公室,裴靖清从褶皱的信封里取出照片和信。

        黑白的照片里,裴苒穿着白色宽袖旗袍,站在开花的石榴树底,长发黑得发亮,略歪着脸笑,右靥酒窝瞩目。

        照相时天气很好,阳光照得她眯了眼,笑意仿佛更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真好看。

        念头初萌,裴靖清手指不禁往掌心钩曲,回避似的不再看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又拿起信,读到“谁走在树底下,谁就会被照得人面通红”处,刚刚那张照片,忽然被染了鲜明色彩,花影人面,是如在目前的真切生动。

        嘴角不由扬笑,心里也不由与裴苒同问,若这景象是他亲眼所见、亲手所摄,心境将会何等不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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