怕。怕得整宿整宿瞪着眼看天花板。
放寒假前,肚子微微鼓出个小包。手指摸上去,有些硬硬的。完了。是真怀上了。
寒假在家,妈先瞧出我不对。
盘问,逼问,最后我撑不住了,嘴皮子哆嗦着挤出那俩字:“……怀了。”妈从来没动过我,那天巴掌和细棍落得像急雨,噼里啪啦,可都长着眼睛似的,避开了肚子。
爸就站在门框边,脸冷得像挂霜的石头:“上哪搞来的野种?”
打到后来,我哭不出声了,妈也脱了力。
她一把抱住我,眼泪鼻涕蹭了我一脖子:“霜啊……你跟妈说,是谁?妈不怨你……”我摇头,摇得脖子快断了。
我能说是谁的?我自己都不知道!看着自己养大的闺女,光脚丫在院里跑着帮忙、成绩也不差的闺女,突然成了这样……换谁心不碎?
年夜饭桌上,爸筷子一放:“书别读了。家里也别待了,真是丢人现眼。”我心凉了半截,以为要扫地出门。
爸接着说:“等肚子藏不住了,去田头小屋住着。生下来,就说是你妈生的。养大了点,早点嫁出去吧。”我知道,爸是怕我这辈子毁了,也怕口水淹死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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