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恩看清了他的脸,浑身一寒。那张脸很苍老、很慈祥,可那是一张「假」的脸——皮肤底下透着屍T般的灰白,眼睛里没有瞳孔,只有两团幽幽流动的神X之光。他整个人就靠着周身缠绕的神X和无数圣骸碎片,勉强维持着一个「人」的形状。

        老神父说得没错。他,已经不是人,很久很久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到底是什麽?」赛拉芬娜的声音在发抖。她跪拜了一辈子的教皇,原来是这副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曾经也是一个人。第一代的教皇。」那个东西缓缓说,「一千年前坠火之变後,神重创垂Si。是我第一个发现了真相——神要Si了。神若Si了,这世界就没有了主宰,会陷入大乱。所以我留了下来,用神X、用圣骸维系着神的躯壳,替神活了下去。一代一代,我守着神的屍T,传达神的旨意。我,就是这千年来所有的教皇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一千年。」守屍人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那空洞的声音里听不出是骄傲还是疲惫,「我看着一代代信徒出生、祷告、Si去,看着他们把最虔诚的信仰献给一具他们永远不会知道、早已腐烂的屍T。我替这具屍T说话、决断、降下神谕,用人的血喂养它,用一座座圣髓炉维系它。我早就不是一个人了。我没有自己的喜怒,没有自己的愿望。我活着的唯一意义,就是守着这具屍T,完成神的旨意。我,是神在这人间最後的影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凯恩头皮发麻。「所以,神谕从不出错……那些神谕根本不是神说的。是你,假借神的名义在发号施令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错。」守屍人坦然承认,没有一丝愧疚,「神Si了,下不了旨意。可这个世界需要神的旨意,所以我替祂下。替祂维系秩序,替祂净化亵渎,替祂完成最後、也最重要的旨意——」他抬起手,指向那团吞噬世界神X的光球,「神圣寂灭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近乎狂热的虔诚。「这千年来我做的一切——烧掉血浊者,发动圣战,启动终末大引擎——都是为了完成神的这个遗愿:把整个世界的神X全部还给神,让所有生灵一起安详地归於寂灭。这,就是对神最大的虔诚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凯恩浑身发冷。他终於彻底明白了——眼前这个东西不是疯子,不是恶人。它b疯子和恶人都要可怕。它是一个把「让全世界陪一具屍T去Si」当成最神圣使命、虔诚执行了整整一千年的,守屍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不能这麽做!」凯恩握出残焰之剑,「外面那些拾荒者、那些孩子,他们都还活着!他们有权利活下去!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活下去?」守屍人那两团神X之光里没有一丝波动,「他们活着,只是在拖延神所定下的、必然的终结。你看看这个世界——饥饿,战争,灰变。人生在世,哪一刻不是在受苦?神早就看透了这一点,所以从一开始就定下了寂灭,让万物在受够了苦之後能安详地回归虚无,不再痛苦。这不是残忍,是慈悲。我,是在解脱他们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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