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秀才知道梁军是发自内心地不愿意让自己走,他很欣慰,很受用,拍拍他的肩膀,长吁一口气:“人老了,容易发贱。本来到了什么都能看开的时候,偏偏就是心里明白,腿打摽,一遇到事就爱较真。其实,我到上海来,用不着流浪街头的,多了不敢说,有那么十个二十个的,要是知道我来了,还是能把我接回去当牌位供着的。可是不行啊,这么些年让人家惯出来些臭毛病,要着吃还嫌馊,纯粹是那种没事找抽型的,这也看不惯,那也看不惯,说啥也要出来找食吃。我跟那个东北老东西打了个赌,三天要是没人理会我,就跟着他走。”
梁军听出点意思来了,就问道:“那要是有人理会你呢?”
“我就传授他武功。”
梁军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,孙爷爷对自己这样好,原来只不过是因为一场赌博。
“你也别失望,我打赌教武功,可是现在我连别的都教了,这不还是看中你这个人了嘛。”
梁军道:“咱当时,也没敢指望你教什么武功啊。”
但是,这话他也就说了一半,往下不敢说了,欺人欺不了心,难道当初,自己就没有一点别的想法?看来半点私念的人是木有的。
孙秀才根本就没去在乎他说什么,也许这一幕被孙秀才的徒子徒孙见了,会吃惊地掉一地眼珠子,不明白何以孙秀才能容许这个毛头小子在他面前妄言。
老秀才这辈子非官没阶品,大大小小的官道中人,见了都毕恭毕敬。
到了云南递帖子的不少,开门的不多,赶上哪天高兴见了谁,传出来是很有面子的。
传言当初太祖时候,搞了那么一场大运动,什么四旧都破了,唯独没碰孙老爷子,一些学生兵不信邪,找上门去,要绑要游街,结果一夜之间,老爷子的徒子徒孙就赶了回来,有的还带回来了部队,把老爷子的宅院围了水泄不通,消息传到北京,连文艺皇后都大发雷霆,把学生兵头目召见了去,骂了个三天没吃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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