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长时间他才道:“我生在云南,大理的那汪水啊,不用我买镜子,照得我除了吃饭,一点欲念都没有了。人到老了,总是愿意想起过去的事,这回到上海来,就是走走当年的地方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军有些糊涂,不知道孙老爷爷说这些和自己有什么联系,但是,他没说话,只是把耳朵借给了孙秀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上海这个地方,年岁不是太长远,后来洋鬼子把这个地方打下来,外来人就呼隆一下进来了,结果一下就成了大上海。当地人都本份,外地人都不安分,所以说,外地土里埋的是尸骨,上海的地下埋的是野心。有野心的人多了,热闹啊,不寂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军听了这些话,更是一头雾水,他不明白这些事跟自己什么关系。

        孙秀才似乎就是要让他猜谜语,依旧顺着自己的思路走,他道:“人啊,有野心未必有本事,有本事未必有机会,要是这三样都有了,还得看你怎么折腾。当年,我到上海滩,一下车,就有个人单腿跪下,让我把他当马蹬,我就觉得这个人有野心,我问他,你叫什么名?他就回我,杜月笙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军大吃一惊,叫道:“杜月笙给你当过马蹬?”

        孙秀才点头:“那时候,他想让我去他那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为什么没去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个时候我看透了,他肯定站不住,日本人也站不住,蒋介石也站不住。所以啊,军子,我送给你一句话,年轻的时候,多做点错事,越大越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梁军似懂非懂,但是懂得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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