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,如同打翻的砚台,浓稠得化不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日的血腥气似乎已被晚风驱散,但那股无形的、沉重的压力,却如同实质般沉淀在皇城的每一个角落,尤其是这座最高的观星楼。

        鸾凤公主独自凭栏。

        素白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,显得格外单薄脆弱,仿佛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她吹落这万丈高楼,她屏退了所有宫人侍卫,甚至连贴身的侍女都被她以想静一静为由遣走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,她需要这绝对的孤独,来面对内心翻江倒海般的浪潮,也需要这高处清冷的空气,来冷却她几乎要沸腾的思绪。

        白日的场景,如同梦魇,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。

        烈阳宗长老那令人作呕的淫邪目光,那肆无忌惮的侮辱言辞……然后,是那诡异的、令人灵魂战栗的“砰”然消失,以及另一名长老直接化成血雾恐怖的死状。

        叶琉璃那双残忍交织的眼眸,如同最深的烙印,刻在了她的记忆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那个男人……穆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出现得悄无声息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天气,却轻描淡写地宣判了一个宗门的死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名字太燥,令人烦闷。”——这就是理由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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