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不受控制地抬起,死死抠住了那座椅的扶手,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进扶手里,发出细微的“吱嘎”声,指节绷得如同要刺破皮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强迫自己抬起头,再次看向屏幕,目光死死钉在妻子脸上,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过去的温情,哪怕是一丝犹豫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声音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嘶吼,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:“快了…快了…只要这次…只要我能好起来…我就能道歉…就能弥补…就能回到从前…一家人好好的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…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酸楚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自我欺骗,支撑着他颤抖的身体没有瘫软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用力地、反复地在心里默念着,仿佛这样就能驱散屏幕上那刺骨的寒意和妻子话语里冰冷的警告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知道,从他当初在浴室里看到儿子那骇人的尺寸,从他鬼使神差地向妻子提出那个疯狂念头的那一刻起,他和这个家,就已经被绑上了通往地狱的列车,而他,早已失去了按下停止键的资格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能眼睁睁看着,任由那列车在深渊的边缘呼啸疾驰。

        张辰几乎是把自己扔进了淋浴间的热水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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