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楼花碎之後,汇持寺终於安静了下来。
这安静不是先前那种Si寂。先前寺中无声,是因山门闭合,花香压住人声,众僧困在梦里,连钟声都带着Sh冷的血气。如今钟声停了,佛前花枯了,前庭满地红瓣化作黑灰,寺中却反而有了活人气。
偏殿那边传来僧人低低咳嗽声,有人哭,有人念佛,也有人轻声唤着同门的名字。这些声音杂乱,不庄严,也不清净,却像一口闷了太久的屋子,终於开窗透进风来。
柳小峰扶着钟楼石栏,低头看向前庭。
小栓子已被净怀抱到青灯旁,孩子哭累了,靠在净怀肩头睡着,一只脚上穿着找回来的旧鞋,另一只脚还沾着泥。净怀也累得脸sE发白,却始终护着他,像怕一松手,这孩子又会被花路引走。
前庭枯萎的花丛间,尚有淡淡红线浮在空中,一缕一缕,从寺中各处往外飘,又被无形之力拖住,像许多迷路的人站在山门内,不知该往何处走。
那些便是被钟声引上山的梦魂。
有些只是睡梦中的一念,身T仍在山下床榻之中;有些则是近处孤魂残念,被彼岸花香g来,混入钟声。它们不像阿萝那样有明确怨主,也不像云娘那样尚有一桩未了之事。更多只是人心里的一点想念、一点哀伤、一点未曾说出口的悔,被钟声放大後牵到寺中。
若不送回,山下那些人醒来後或许会失神,或许大病一场,也或许从此心里空掉一块,再被下一朵花趁虚而入。
慧寂住持被明照扶下钟楼时,步子很慢。
他一夕之间像老了十岁,背脊弯得更深,眉心那道红痕虽已淡去,脸sE却灰白得吓人。方才放下钟杵,认下自己十年之错,对他而言并不b与妖物斗法轻松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