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雄宝殿里的香气浓得叫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寻常檀香。寻常寺中香火,哪怕再盛,也只是烟气厚些,久闻令人头昏;可此刻殿中弥漫的香,甜腻里带着cHa0冷,像花根扎进腐土後x1饱了雨水,又混着经年香灰,一寸寸从佛前香炉里漫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柳小峰刚跨入殿中,便觉得x口发闷,喉间发苦,像有什麽细细的东西想从鼻息钻进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握紧明尘留下的佛珠。

        佛珠在掌中微微发热,那热意不强,却足以让他清醒些。殿中跪着的僧人仍在诵经,声音一层一层叠起,初听庄严,再听便觉得空。那些声音像不是从他们心里念出来的,而是被花根牵着喉咙,一句一句挤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佛像高坐莲台,金身在昏红灯光里显得沉默而遥远,低垂的眼像看见了殿中一切,又像什麽也没看见。

        佛前那株巨大的彼岸花,开得b柳小峰一路所见任何一朵都盛。

        它根扎香炉,花j却像血r0U一般微微起伏,粗大的红sE花根从香炉底下爬出,钻入蒲团,缠住僧人膝头与手腕。那些僧人有老有少,脸上皆浮着淡淡红痕,有些眉头紧皱,有些眼角带泪,有些嘴唇动得很快,却不知是在念经,还是在念一个Si去多年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而那位坐在花下的老僧,便是辩机口中的师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睁开眼时,眼底红光极淡,却深得像藏着一整片花海。与周婆子的妖异不同,这老僧脸上没有笑,也没有狰狞。他只是平静地坐着,像多年来一直坐在这里诵经、敲木鱼,从未离开过佛前半步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偏偏那株彼岸花就开在他身後,花蕊低垂,几乎贴着他的袈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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