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夜,知蘅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,仍未能找到那本日录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慌乱不已,先是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,捱到天将亮时好容易睡着了,却梦见日录被人公之于众,长辈们训斥她,贵女们嘲笑她,年逾半百的祖母健步如飞地拿着白绫追着她绞,她逃啊逃,最终逃到了白日去过的东观门口,冰玉之姿的郎君立于台阶之上,目光幽深:

        “玉娘,你再在日录里偷偷骂我,我便不与你医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,仍和当日艳冶幻梦中的男子一模一样,观其相貌却是谢怀谌。知蘅自此惊醒,周身冷汗淋漓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再无睡意,起来喝了药,又回床上辗转反侧了半个多时辰,待隅中的那通发作过去后,睁着双乌青的眼起了床,精神恹恹地洗漱。

        百宜堂那边并没有人来找她。昨儿大逆不道地闹了一通,原以为又会被训斥,但许是可怜她是个命不久矣的病人,父亲下值归来后却未说什么,只着人传了话来,既然宫里不要她,她便不用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至于祖母的怒火——听闻是长兄替她受着了。对长兄愧疚的同时,她又有些没良心地想,原来“忤逆”的后果也没那么不可承受啊。

        知蘅由此又闲下来,独坐窗畔,想着日录丢失一事和那诡异的巧合。

        直觉告诉她,她的日录很可能是被她不小心带进宫、因和他纠缠时摔的那一跤摔出去了,落在了那人手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好巧不巧,也因了这通纠缠,昨日隅中她就没有发作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,更是和梦里一模一样,仿佛他就是那话本子里的裴郎。一切的一切都诡异得像是上天在可怜她、也赐给她一个能治好她病的郎君一样,荒诞至极,又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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