练娥眉心中暗自比较,自己所见众多习武之人,能如彭怜这般托起千斤之物者在所多有,跑上几个来回大概也不乏其人,但还能如此飞檐走壁如入无人之境的,只怕少之又少,再能如彭怜这般往返二十余次仍自淡定从容的,却是绝无仅有。
世人大多崇慕强者,女子之于男子尤甚,练娥眉看轻世间男儿,却因母亲姐妹之故,自相识之初便对彭怜刮目相看,如今亲眼见他施展神功,心中自然更加崇敬无比。
彭怜却自家人知自家事,这二十余趟奔波搬运,已将他体内浩瀚真气耗得七七八八,体力更是所剩无几,虽不至于油尽灯枯,却也称得上濒临极限,他在一个装满青砖的木箱上坐下,随手擦去额头斗大汗珠,喘了口气笑道:“倒也不是什么天赋绝顶,只是自幼恩师便让我打熬筋骨,从我六岁时起,每日便要担水上山,观中每日用水,都是我从山下徒手拎来,十斤的木桶,满水便是三十斤上下,每天六桶三个来回……”
练娥眉不由莞尔,“师祖倒也舍得呢……”
她称彭怜为父,自然便叫彭怜师父“师祖”,彭怜倒也不以为意,只是苦笑说道:“九岁以后,木桶便换了二十斤的,满水便是五十斤上下,每日仍是六桶……”
“怎的用水还多些了?”
“恩师说,不能喝隔夜泉水,当日剩的要尽数倒掉……”想起恩师玄真当日笑语嫣然模样,彭怜心中又恨又爱,眼中闪过怅然思念之色,“等我十二岁时,木桶便是四十斤重,满水便要百二十斤,每天仍是六桶……”
他面上笑容又苦又甜,“师父娘亲师姐师妹,从前隔三差五才沐浴一次,自那以后,便每天都要沐浴,这水倒是都用掉了,只是我每日又多了砍柴的活计……”
“十余里崎岖山路,双手拎着两百余斤的水桶上山,再砍好一根合抱之木的烧柴,这便是我十二岁后每日必修之课……”彭怜面上现出向往神情,“有时读书懈怠,或犯了错,恩师还要罚我多挑些水、多劈些柴……”
往事历历在目,当时只道寻常,如今才知难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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