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今天子只有兄弟二人,当时兄弟齐心夺下江山,到了坐江山的时候,自然便要相互提防,真是因此,那秦王才避居不出,每日里贪杯好色、声色犬马,竭力自污名声,只为安了帝心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洛高崖轻轻摇头,叹气说道:“若只是如此倒也罢了,但当今天子血脉不行,身下儿女众多,真正养大成人的,却只有两位皇子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大皇子晏明乃是秦后嫡出长子,本来该是帝位最好继承人选,但他十七岁时郊猎坠马而死,身下无儿无女,这一支血脉自然就此断绝;至于那二皇子晏德则是体弱多病,如今未及弱冠,能不能活到二十都是未知之数,去岁大婚,如今听着京里传闻,太子妃倒是有喜了,还不知道生下来是儿是女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彭怜听得入神,他早就听洛潭烟提起过,当朝太师便是洛高崖座师,他与当今天子多少算是同出一门,自然对京里诸事知之甚详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岳父大人为何一听小婿是秦王所生,便如此担忧?”

        洛高崖叹了口气说道:“秦王府上美女如云,但是王妃侧妃就不下七人,却除了两个女儿外一无所出,老夫听闻秦王早年与王妃育有一子,却在十六岁时死于非命,至于其中是否另有隐情,却非我辈中人所能了解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彭怜悚然而惊,在他心中,秦王好色风流,必然身下儿女众多,多自己一个不多,少自己一个不少,是以对此事并不如何在意,如今见洛高崖如此郑重其事,听老师如此一说,才知道其中险恶,果然远超自己所料。

        便不说帝室血脉衰微,单是当年晏周篡位一事,若晏修有意效仿,便能师出有名,到时晏文一死,晏德再命不久长,襁褓幼子登上宝座,自然便要皇后垂帘听政,其时晏修若在,岂肯容许这晏家江山旁落人手?

        晏修一直一无所出,究竟是不能还是不愿尤未可知,若是他知道了自己遗珠西南,就此动了争锋之心,自然牵连无穷,以洛高崖看来,女儿并非平步青云,而是踏入了生死存亡之境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念至此,彭怜拱手作揖行了大礼说道:“岳父大人放心,小婿无心功名利禄,也不稀罕那秦王世子名头,若时机不对,便与烟儿云儿泛舟江海之上,绝不肯去招惹这些恩恩怨怨!”

        洛高崖见他说得郑重,微微松了口气说道:“你有这番心意,老夫倒能略略放心,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,人生在世,总有许多身不由己,你独具慧心,如何见机行事老夫倒不担心,只有一样,事不可为之时,万勿凭恃一己之力,试图力挽狂澜,须知人外有人、天外有天,大势若成,还需顺势而为才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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