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时替她斟了一杯热热的姜茶,凑过来时瞟了一眼:“姑娘给舅老爷写信吗?”
王濯无心应答:“嗯。”
雪时垂下头,她知道作为奴婢不能窥伺姑娘的私隐,但心中实在忍不住,趁王濯蘸墨的空当问道:“舅老爷从前可是在边军待过?”
王濯说:“他做过凉州郡兵的军候,元嘉十七年便回家了。”
大梁自开国以来主张休养生息,绥靖安边,边境各郡的世兵年年削减,到本朝为极。世代为兵的军户失去军籍,做了往来西域的商贩,靠脚程养家糊口。
她的母家李氏曾是陇西最大的将门,却已多年不动兵戈,连刀都生了锈。
郁结在心中的戾气透过纸背,王濯按着袖中一寸刀,用力写下:我此去,家中无人管账,舅舅不若从军罢!
王濯搁下笔,将信封好,拿出银子一并交给雪时:“将信送去城东的云来客栈,务必交到舅舅手里,再去买两只烤饼,一锅炙羊羹,要炖到软烂不腻的羊肋骨。”
雪时拿着银子皱眉:“姑娘要喝羊汤?”这可不是长安贵女能入口的食物。
时下崇尚黄老,以纤瘦为美,世家公子小姐为求身量纤细,着意在饮食上清淡,六牲六膳都极少摆上桌,更遑论炙羊羹这种大荤之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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