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中坐着的臣子们,或是低头思索、或是皱眉纠结,都试图想清这个问题。方才陛下这种神态、这种语气,显然是动了真火。平心而论,刚打完辽东就得知此事,怎么能忍得住火?

        如果从臣子们与皇帝相处的角度来论,当今陛下有三个极好的优点:

        首先就是大方,这个无须多论,书房中所有人都受过皇帝的提拔。太尉董昭与司空司马懿坐在最前,几乎就是有功必赏的象征。

        其次就是坦荡。从不构陷臣子,也少因私人好恶或捕风捉影之事,对臣子加以处罚。浮华案众人与乱群的王祥之辈,显然不算在其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最重要的一点,就是真诚,这个很少用于形容皇帝的词语,形容当今陛下并不为过。如果用一句话表述的话,就是喜怒形于色。

        谁愿意整天跟一个谜语人相处?皇帝有事没事从嘴里迸出两个字来,让臣子们互相猜来猜去,猜对了的获得奖赏,猜错了的罢官丢职,自己全然甩锅,这样能治理好国家吗?

        身为人君,在议论政事的关键时候,偏向什么就明白指出,厌弃什么就表明态度,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在中枢节约沟通成本,保证决策体系的高效运转。

        刘晔还未坐下,转身朝着皇帝拱手说道:“禀陛下,臣以为孙权这是旧习难改。早在建安年间,大魏在河北、在关西用兵之时,孙权就屡次率军攻侵合肥等处,屡屡为大魏军将所败。近来中原多雨,伊、洛、河、汉尽皆溢流,其中汉水水情最晚、持续最长,孙权定是借此时机进兵襄阳,以求全据汉水之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司马懿也在一旁说道:“枢密所言不错,孙权此人惯常如此,偷袭成性。合肥对张文远、江陵对关云长、皖城对大司马,皆是如此。陛下无需深究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曹睿轻叹一声:“朕倒不是说他偷袭之事。吴不欲降魏,割据一方自为敌对,打也就打了。只可惜从太和元年到太和四年,数年之间朕与他往来书信,这些事情显得有些多余了,倒像个笑话一般,连个征兆都没有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董昭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,当了太尉之后,整个人的仪态气势也有些不同了,不仅坐满了整个椅子,后背还极为放松的倚靠在了椅背上。都混到三公的位子上了,年高德劭,自不用讲究这么多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陛下,”董昭微微拱手:“臣倒是有些别的想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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