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头却迟迟没有被挑起。她等得指尖发麻,才听见一道沙哑的嗓音,带着病气,却意外地清泠:
本王病体缠身,不宜劳累。今夜你且安歇——各过各的,明日自有人送你回府。
温晚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。
回府。
她心里清楚,若今日被退回温家,等待她的会是什么:嫡母的冷笑,嫡姐的讥诮,还有那门她死活不肯答应的、给六十岁老侯爷做续弦的亲事。
她咬了咬唇,自己掀了盖头。
红烛光里,她第一次看清这位靖王的脸——瘦,苍白,眉目却极清隽,一双眼半阖着,像是困倦极了。
他扶着门框,玄色喜服衬得脸色白得像纸,连唇色都是浅淡的。
这样一个病入膏肓的人,眼里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温晚说不上来,只觉得被他那样看着,后背泛起细细的凉意。
王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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