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雪夜里沿着宫道漫无目的走着,直到一颗滚烫狂跳的心彻底冷静下来。
不知走了多久,忽听铮然一声,尖利的弦鸣劈开风雪,将他骤然召回。
高溯脚下一顿,右手已按住腰间刀柄,侧身避入宫墙投下的阴影。
方才的混乱顷刻褪尽,他屏住呼吸,目光依次扫过门楼、女墙与夹道,才循着余音望向前方。
他竟走到了西掖门。今夜入宫献艺的百工、歌舞伎人皆由此门进出。
宴饮已散,门外车马杂沓,宫人正三三两两核验名籍,一个抱琴的女子隐约被三四名带刀着甲的宫城卫围在中间。
她身量尚未长成,长琴抱着,竟有她半个人高。
挡在她面前的是一身绛色袍服的城门尉,两指捏住一枚狭长木契,翻来覆去看了片刻,挥手示意手下禁卫上前。
两人分立左右,恰将她通往宫外的路堵得严严实实。
“这是入门契。”
身形尚幼的琴姬抱琴敛目,垂下头顶中空的燕尾鬟,低声俯拜道:“正是今夜太乐署发下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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